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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都在哪一片活动呢?我们在腊戍有个营地,有机会欢迎你们去看看。”老黑真诚的邀请,“不管我在不在,我那些兄弟们一定会好好招呼你们!”

老秦也认真回应,“那敢情好!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像这次一样,来个联合行动什么的……哈哈,可一定是真招呼,而不是过两招啊。”

两个人都被老秦这句玩笑整乐了。

笑过之后,老黑正色道:“如果你们真有这方面的打算,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做个计较。我这次来,就有这方面的打算。阿垚老板那边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,我也想给营地的兄弟们谋个以后……”

老秦视线落在正靠着岩壁休息的何垚身上。

这一幕正好被老黑看到。他点头,“对,他就是阿垚老板。你不要看他这几天像个鹌鹑……那只是因为这不是他所擅长的。”

老秦点头,“我明白。如果人人站着就是个兵,还要我们这样的人干什么。不过这……我之前从未设想过,可能还需要从长计议。”

老黑道: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如果你也有意,不妨从现在开始观察。咱们言归正传,说说眼前……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判断,”老黑点到即止,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空白区域点了点,“应该是在野人谷西北方向,死人崖的更深腹地。蛇尾箐的出口,葫芦嘴通向的下方林子,可能是连接着更西北的原始森林,也可能……迂回转向东边,靠近黑石村活动的区域,或者更北面的边境。”

“你们的人走的鬼见愁在东边,”老秦眉头紧锁,“如果我们要尝试接应或者寻找他的踪迹,向东是必然的。但东边如今很可能已经是当地武装布防最严密的方向。”

“直接向东硬闯是找死,”老黑沉声道:“我们需要绕。从葫芦嘴出去,如果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,向北或向西穿插,再找机会折向东。但这需要时间,需要运气,更需要阿垚和小川能恢复体力以及基本的行动能力。”

何垚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胸前。

蚂蚱生死未卜,文件就跟着下落不明……而他们这群人,被困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坳里,前路迷茫。

“老黑哥,”何垚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“蚂蚱那边最坏的可能是什么?”

老黑沉默了片刻,洞内只有柴火细微的噼啪声。

他抬起眼,目光灼灼地看着何垚,“如果连蚂蚱都失败了,那我只能说,东西放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,都会是同样的结果。但文件是死的,人是活的!”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们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、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不能放弃。卡莲小姐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,岩奔他们把命押在你身上,蚂蚱他们拼死冲出去……我们这些人现在聚在这里,不是为了等死,是为了活着把该做的事做完,把该带的消息带出去!”

他的话并不激昂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,砸在何垚心头。

最坏的打算,文件没保住。

但还有自己这个活生生的见证人。

人活着,一切才有可能。死人只是一滩肉。

何垚感觉胸膛里那股冰冷的气流被老黑这番话驱散。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暖意和重新凝聚的力气。

那么多人在为此付出代价,他有什么理由不往下走。

约莫一个多小时后,岩甩和阿泰回来了。

岩甩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,背包鼓鼓囊囊。阿泰手里还提着用坚韧草茎串起来的四五条巴掌大的银白色溪鱼。鱼这会儿还在拼命扭动。

“看!地茯苓,顶饱!野山药,补气!水芹菜,清火!还有这个……”

岩甩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几株带着泥巴、叶片呈锯齿状的植物,“金疮草!山里最好的止血消炎药。捣烂了敷伤口,比你们的药粉还好使!这潭子里的鱼傻得很,用树杈就能扎到!”

食物和草药的获得,极大地提振了士气。

冯国栋立刻接手,熟练地将地茯苓和野山药埋进火堆旁的灰烬里煨烤。将水芹菜洗净,喊马粟煮汤。

岩甩则和阿泰一起,用石头将金疮草捣烂成深绿色、散发着苦味的草泥。

何垚和小川得以更换敷料,新鲜的草泥敷在伤口上,清凉的感觉立刻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。

没太长时间,混合着食物香气的烟雾就在洞内袅袅升起。

虽然没有任何调料,但这顿热食对于饥肠辘辘身心俱疲的众人来说,不逊珍馐美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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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垚分到一小块烤得焦香的鱼肉和几口混合着山药茯苓的稀粥。

食物的温热顺喉入胃,带来了久违的饱足感和力量。

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崖壁顶端最后一抹余光消失,坳子里被深蓝色的暮霭笼罩。

溪水声在夜晚显得更加清晰,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,悠远空灵。

饭后,老黑安排了守夜顺序:阿泰守前半夜,老秦守后半夜,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。

洞内的篝火被压得很小,旨在提供微光以及不使洞内温度太低。

何垚躺在铺了厚厚干苔藓的地上。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但大脑却又异常的清醒。

白天经历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。

直到同伴们轻微的鼾声在耳边响起。让他感受到久违又真实的安全感。

他轻轻翻了个身,面朝洞口方向。透过石块缝隙,能看到一小片深邃的夜空。

大山沉默地包裹着他们,既是庇护,也是囚笼。

他的目光落在洞口倚着岩壁休息的岩甩和保持着警惕的阿泰身上。

一个是山里猎户,也是此刻他们与这片陌生绝域间唯一脆弱的桥梁。他的知识、他的经验、他关于这片山脉不为人知的“秘径”、关于他阿爷那些玄乎其玄的经历背后,不知道有没有可能隐藏着真实路径。

还有阿泰,看他的年纪跟蚂蚱相差不多。也不知道这会儿蚂蚱又在做什么?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,规划着明天的路径?还是已经抵达了安全地带?

何垚可以忽略了最坏的可能性。

有些念头连想都是忌讳。

就在何垚思绪纷飞渐渐被倦意拖向睡眠边缘时,守夜的阿泰忽然极轻微地“嘘”了一声。

何垚瞬间绷紧神经,睁大眼睛,睡意全无。

他听到阿泰压到极致的低语声从洞口传来,“有光……葫芦嘴方向……一闪一闪的……好像是……信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