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7章 罗马的风信子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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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徽岚愣在原地,眉头微微蹙起:“这女人,不是个兔子吧?”
可一想到这女人知道杨炯的最新情报,当即便一咬牙,暗下决心:兔子就兔子!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一个雏儿!
这般想着,她提起石榴红的长裙,大步走进那扇门。
门后的世界,另有一番天地。
那是一间巨大的浴室,穹顶高耸,用彩色马赛克拼出海神波塞冬的传说。阳光从穹顶的玻璃天窗倾泻而下,在蒸腾的雾气中化作千万道金色的光柱,圣洁而神秘。
浴室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温泉池,池水清澈见底,能看见池底铺着的蓝色马赛克,拼出游动的海豚和翻滚的浪花。
泉水从四尊青铜海马的口中汩汩涌出,冒着蒸腾的热气,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雾气缭绕,花香浮动。
浴池的四周,站着近二十个侍女。
她们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裙,腰间系着银色的细链,一个个低眉顺目,姿态恭谨。
有的手捧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,有的端着银盘,盘里盛着各色精油、香膏、澡豆,装在雕花的水晶瓶里,在雾气中闪烁着华贵的珠光;有的手持巨大的羽毛扇,轻轻扇动,将热气均匀地散布到每一个角落。
还有的跪在池边,将篮中的花瓣撒入水中,紫色的风信子、红色的玫瑰、粉色的石楠花,一片片,一瓣瓣,飘落在水面上,极度奢华。
而最令人惊叹的,是浴室的另一端。
那里没有墙,只有一排巨大的白色石柱,石柱之间没有任何遮挡,直接面对着广阔的泻湖。
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,将整座浴室照得明亮。石柱外,是一片盛开的风信子花田,紫色的、红色的、粉色的、白色的,开得铺天盖地,在雾气中摇曳生姿,如若一片流动的彩色云霞。
花田的尽头,是泻湖的水面,波光粼粼,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小岛的轮廓。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石阶,发出温柔的声响,和海鸟的鸣叫交织在一起,静谧安详。
蒲徽岚站在门口,一时竟有些怔住。
她见过大华的宫殿,见过江南园林的精巧,见过紫禁城的巍峨。但这种将自然与人工融为一体的壮观,这种粗犷的、原始的、带着远古气息的奢华,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场景。
卢克雷齐娅站在池边,已经张开了双臂。
两个侍女立刻上前,一个跪在地上,一个站在身后,开始为她宽衣解带。
她们的动作娴熟而轻柔,显然做惯了这种事。黑色的裙装从卢克雷齐娅身上滑落,像夜色褪去,露出里面象牙白的肌肤。
蒲徽岚的目光落在那具身体上,心里微微一动。
卢克雷齐娅的身材好得惊人,丰满的胸脯在白色亚麻内衣的包裹下呼之欲出,那弧度饱满而挺翘,像两座小小的山丘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,没有一丝赘肉,线条流畅自然,髋部的曲线却突然展开,勾勒出女性特有的圆润和丰腴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的肩膀。
那肩膀单薄,锁骨突出,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,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。丰满与单薄,在这具身体上形成了奇异的对比,让人看了既想靠近,却又不敢轻易触碰。
内衣滑落。
卢克雷齐娅毫不在意地站在那里,任由侍女用浸了玫瑰精油的帕子擦拭她的身体。她的神态从容,姿态优雅,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她紧张的事。
擦拭完毕,两个侍女展开一条巨大的白色浴巾,从身后披在她肩上。
卢克雷齐娅将浴巾在胸前拢了拢,赤着脚,走向温泉池。
她的脚踝纤细,脚趾修长,踩在温热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,留下一串浅浅的水印。
卢克雷齐娅走下台阶,温泉水慢慢没过她的小腿,没过她的膝盖,没过她的大腿,最后停在她的腰际。
她在水中转过身,面对着蒲徽岚,双手展开,靠在池边的白色大理石上,像一朵盛开的白色风信子。
“感觉如何?”卢克雷齐娅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渺,“你们大华可有这么大的浴室?”
蒲徽岚从怔忪中回过神来,微微一笑,背过手,在浴室里缓缓踱步,目光从那些石柱上掠过:“大华没有这么大的浴室,但我们大华的史书上,记载过所谓的酒池肉林,大概同你们那罗马帝国一样奢靡。”
卢克雷齐娅挑了挑眉。
蒲徽岚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着她:“几百年前,你们西方的罗马人,最会享受这个。他们到处修建这么大的浴室,在里面一待就是一整天,谈生意,谈政治,谈风月,甚至在里面吃饭睡觉。那会儿的罗马贵族,一天不泡澡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外面盛开的风信子,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:“可惜啊,光会享受有什么用?后来那些蛮族人打过来的时候,罗马的军队早就武备废弛。
士兵们泡在温泉里泡得骨头都软了,拿不动刀,拉不开弓。那么大的帝国,说没就没了,只剩下这些破破烂烂的浴室,让后人看看,哦,原来罗马人当年这么会享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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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头,看着卢克雷齐娅,微微一笑:“所以啊,大华没有这么大的浴室,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卢克雷齐娅靠在池边,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:“你还了解我们的历史?”
“杨炯告诉我的。”蒲徽岚耸耸肩,语气轻松平淡。
卢克雷齐娅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:“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蒲徽岚没有立刻回答,她转过身,面向着广阔的泻湖。
阳光从石柱间倾泻进来,照在她身上,将那袭石榴红的长裙照得更加鲜艳夺目。风吹动她的发丝,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蒲徽岚的侧脸轮廓柔和,眉眼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坚定。那是一种见过世面、经过风浪之后才会有的笃定,一种无论身处何地都不会迷失自我的从容。
“一个温柔的人。”蒲徽岚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,“一个心怀天下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,浮起一丝笑意,那笑意里有欣赏,有骄傲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:“还很英俊。”
卢克雷齐娅靠在池边,目光落在蒲徽岚的侧脸上,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那情绪里有好奇,有审视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,只有温泉汩汩的水声和远处泻湖的浪涛声在回荡。
卢克雷齐娅抬起手,朝池边轻轻摆了摆。
那几个正在往池中撒花瓣的侍女会意,起身准备离去。
其中一个个子高挑、面容清秀的侍女,手里捧着一篮紫色的风信子花瓣。她起身时,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,那双眼睛里,有一丝慌乱一闪而逝。
只在一瞬,她的手轻轻一抖,将整篮花瓣混着袖子中的粉末,全都倒进了池中。
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,在水面上铺开一层,遮住了清澈的池水,也遮住了那篮花瓣原本应该只撒一半的“失误”。
那侍女低着头,跟着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,她的步伐平稳,姿态恭谨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他会来威尼斯吗?或者罗马?”卢克雷齐娅突然问。
“应该不会。”蒲徽岚如实回答,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,“他有很多事要做。大华的事,比威尼斯的事重要得多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卢克雷齐娅淡淡地说。
蒲徽岚微微歪了歪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:“你好像并不恨他?”
“杨炯?”卢克雷齐娅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,却不知道是在嘲讽蒲徽岚,还是在嘲讽自己,“我为什么要恨他?”
“他杀了你的未婚夫。”蒲徽岚平静陈述一个事实。
卢克雷齐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金色眼眸闪烁,自嘲道:“什么未婚夫?我连他面都没见过。”
“啊?”蒲徽岚微微睁大眼睛,“你们西方订婚,男女双方不见面的吗?”
“你们东方订婚,都见面吗?”卢克雷齐娅反唇相讥,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。
蒲徽岚凝视着她,惊讶于这女人还有两副面孔。
这种尖锐,这种反讽,这种不肯示弱的倔强,不正是当初竭力抗争父亲包办婚姻的自己吗?
蒲徽岚笑了笑,走到池边,弯下腰,脱下脚上那双绣着榴花的绣花鞋。鞋子轻轻放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又褪去脚上的锦缎罗袜,露出一双白嫩的玉足,将双足浸入温热的泉水中,坐在池边,裙摆在平台铺开,如若一朵盛开的石榴花般鲜艳夺目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嫁给他?”蒲徽岚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好奇,“又为什么要跟他订婚?”
卢克雷齐娅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,沉默半晌才道:“还能为了什么?为了家族,为了我那教皇父亲的权力欲。
说起来也是可笑,英格兰国王想要脱离天主教会的控制,扶持新教。我父亲急了,怕英格兰这块最大的肥肉从嘴里飞走。
怎么办?找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联姻呗。
鲍斯亚是英格兰国王的侄子,又是圆桌骑士团的成员,对天主教忠心耿耿,多好的棋子啊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:“我父亲哭着求我,说什么英格兰如果脱离教会,会有多少灵魂迷失,说什么这是上帝交给他的使命,说什么只有我能帮他。他那张脸啊,哭得那叫一个恳切,那叫一个真诚。我那时候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眼中悲伤一闪而逝。
蒲徽岚一时沉默。
温泉水轻轻拍打着池壁,发出温柔的声响。
半晌,蒲徽岚才开口,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:“对不起!我无法跟你感同身受。”
卢克雷齐娅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我当初也是为了家族,嫁给了不喜欢的人。”蒲徽岚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,平静无波,“但是我依旧有自己的选择,自己的抗争。而你……”
她转过头,看着卢克雷齐娅,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不解,还有一丝失望:“好像除了抱怨,毫无作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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