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嵬昂啊嵬昂,终究还是心急了些。

太急于摆脱与九时墟的契约关系。

他伫立,纹丝不动。

腰间的狩猎刀却有了一下又一下很强烈的震动,是感应昆吾存在的力量增强。

还有昆吾刀柄里的小丧丧,它似乎显得很活跃,这才刺激了狩猎刀。

乔如意在靠近。

越来越靠近。

行临眉心微蹙,阴线可能要消失了。

一旦消失,乔如意三人便能跟嵬昂这些人撞个正面。

暗河里的游光还在蛰伏,嵬昂到底沉了多少执念在河床不得而知……

行临默默心念:再等等,等等……

暗河边,其中之一的司祭缓步上前,手持一根带尖玉管。

行临见状,故意高声呵斥,“要做什么!”

祭祀仪式进行得有条不紊呢,被行临这么陡然一句高声呵斥,竟吓得那司祭手一抖,玉管没拿住直接落地。

咔嚓一声脆响,碎了。

司祭脸色煞白,下意识看向嵬昂。

嵬昂却面容淡定,一挥手,那司祭便紧忙离开了。

“岱衡大人莫担心,只是借琉璃狻三滴血而已。”

“不可。”行临口吻冷淡,“琉璃狻乃是国之瑞兽,伤瑞兽之体便是伤皇都的根本。”

他垂眸看着站在暗河边上的嵬昂,“又或者,大人在借着祈福行邪祟之仪?”

嵬昂抬头与行临对视,忽而笑了,“岂敢?只是这暗河也为祈福之河,滴血便是认主,这也是让暗河承认国之瑞兽的办法。”

行临微微挑唇,“倒是长了张能言善道的嘴。”

“岱衡大人过誉。”嵬昂似笑非笑,伸手指着悬于暗河之上的祭坛,“大人,这便是暗河的根本,也是护佑我大夏之关键所在。难道大人就不好奇,这祭坛之下都困着何人?又有何能耐佑我大夏?”

行临眼神不淡不凉,“自是要知道,否则我怎么跟皇都交代?”

嵬昂做出邀请的手势,微微欠身,“那岱衡大人请吧。”

行临从高处走下来,袍角摆动。

经过嵬昂时,他敏感捕捉到嵬昂眼底快速闪过的精光。

呵。

到底是急于求成啊。

“岱衡大人刚刚的话也不无道理。”嵬昂话锋一转,看向行临,“毕竟琉璃狻为瑞兽,司祭们手上或轻或重都不合时宜,倒不如大人您亲自动手,可好?”

行临微微蹙眉,“这是何意?将得罪皇都的苦差事交到我手上?”

“岂敢?”嵬昂一伸手,很快就有司祭送上一根全新的玉管。

“此玉管尖端极细,有如芒针,只要轻轻刺破琉璃狻的前臂,取出三滴血来即可。大人放心,琉璃狻不会有任何损伤,也不会留下疤痕。”

嵬昂将玉管递上前,“由岱衡大人代劳,最为稳妥。”

行临静静注视嵬昂手中的玉管,而嵬昂始终保持着举着玉管的姿势。

稍许,行临忽然笑了,“好。”

他接过玉管,缓步走到寒玉笼前。

笼中琉璃狻浑身仍金光大作,像是笼罩在万丈光芒中似的。待他靠近,琉璃狻的鼻子便不停地嗅着,跟刚刚一样,显得急躁。

行临不作声,心知肚明。

琉璃狻嗅到的是嵬昂的血。

也就是骨血契中以血为墨的“血”。

行临手持玉管,轻轻刺破琉璃狻前肢血管。果然尖端锋利,竟轻易刺进毛茸茸的肢腿,琉璃狻却毫无察觉。

便抽取三滴琉璃血。

那血离开兽体后竟化作跳动的光珠。

与此同时,嵬昂割开自己左手腕,将血与琉璃血共同注入犀角杯。

两血相融时迸发出刺耳的尖啸,杯中液体开始流转,很快形成涡旋状。

紧跟着就见嵬昂将混合血骨液泼向祭坛。

那血液泼出去的瞬间,竟是黑色!

似墨般的黑色。

液体触及人骨的刹那,所有遗骸同时震动,眼窝中亮起幽蓝鬼火。

祭坛浮起无数金色触须,钻入嵬昂伤口,在他胸骨刻下金色大夏文字。

嵬昂却丝毫不觉疼痛,口中振振有词,跟着整条暗河都在震动,河底传来万魂同哭的共鸣,似冷箭能刺穿人耳。

很快,又有两个人影从河床深处浮起。

这一次却是越浮越高,直到,高出河面。

行临定睛一看,眸光一震。

果然是,鱼人有。

另一人是周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