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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新年一顿,点了下头:“算吧。”

男孩猛地吸了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:

“那你……能救我爹吗?”

“你爹肯定能好起来的。”宫新年蹲下身,手掌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头顶,声音软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。

“真、真的?”男孩抬头,眼睛忽地一亮,可那光又很快熄了下去,“可咱村里好多人病着呢,叶大夫都说没招儿……我娘不让我进爹屋,连门都不让碰。”

他心里早不是懵懂小孩了。

爹躺着不动的那天,娘抱着他哭,说“药一吃,爹就能陪你去河边抓鱼”。

可药罐子熬了三十六回,爹的脸却越来越黄,连呼吸都像破风箱。

娘开始每天锁门,说“别沾晦气”,可他每天趴在门缝上看,看见爹身上浮起一小片一小片的灰斑,像灰烬掉在了皮上。

“真的。”宫新年点头,没骗他,“我治过比这更糟的病,你爹的,我能摆平。”

男孩的瞳孔猛地一缩,嘴角往上扯了扯,伸出一根沾着泥巴的小手指:“那……拉钩!”

“拉钩?”宫新年笑了,也伸出手,指尖勾住他的,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——”

话没说完,他眼角一抽。

男孩指节上,几粒淡灰色的斑点,像被烟熏过的旧纸片,跟床上那男人身上的,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更不对劲的是,两人松开手后,男孩总忍不住抠手心,指甲缝里都快磨红了。

“咳——啊……”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
宫新年猛地回头,床上的男人浑身抽搐,额头青筋暴起,呼吸像被掐住的鸡脖子。

“你先出去等会儿。”他语气一沉,转身扑到床边,三根手指搭上脉门。

刚一碰,眉头就锁死了。

“卧槽——?!”

这才过去几分钟!他亲手针下去的那点缓劲,全他妈消了!脉象又回到那种乱七八糟、忽快忽停的鬼样子!

他脑子里过了一遍:扎针,有效。

擦身,之后就崩了。

问题肯定出在擦身那桶水。

他一言不发,推门出去,正好撞上妇人端着药碗走过来。

“大嫂,擦身用的水……倒哪了?”

“倒灶房了……出啥事了?”妇人脸色一白。

“带我去。”

灶房就是个木头搭的歪棚子,地上烧黑的土灶,上面扣着口大锅。

妇人掀开盖子,热气扑脸,宫新年舀了勺水,闻了闻,没异味;舔了一嘴,甜津津的,干净得像山泉水。

可他盯着那水缸——角落里那只歪了腿的陶缸,水位还剩一半。

“这水……是擦身用的?”

“嗯,您说要温的,我兑了点缸里的凉水进去。”

宫新年脑子“嗡”地炸了。

他冲过去,舀了半勺缸里水,刚往嘴里一送——

“呸呸呸!这玩意儿是毒!”

他猛地吐掉,舌头像被烧了三下。

妇人吓得后退两步:“怎……怎么了?这水不是从河里挑的吗?全县城的人都喝这水啊!可为啥我们家……我跟娃都没事?”

宫新年攥着勺子,手都在抖。

“锅里的水煮开了,虫子死光了。

可这缸里的,生水!”

他嗓门拔高,像砸铁:“你男人身上有伤口!你擦他身子的时候,这水进去了!那病,不是吃进去的,是‘爬’进去的!”

妇人脸上的血色,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