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4章 残了,废了 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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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淮靠在墙上,“大哥,们说那个林春霞说的有几分能信。”
沈烈看着陈旧的手术室门,“一分都不能信。”
等人出来之后再说。
他们等了一个来小时,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雪琴跟白秀芳一起跑过来。
两人一起抓着沈烈的手臂,“出来了没?咋样?人还成不。”
不等沈烈说话,白秀芳一巴掌甩在赵雪琴手里,“都是你那黑心女子,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没完。”
“老天爷呀,一个好好的人流了那么多的血,你让她咋活啊,我家春霞肚里还有娃呢,那么多血,娃肯定保不住了,她好不容易才有的娃,现在眼看没了,你拿什么赔。”
赵雪琴一点都不让,反手连着打了白秀芳好几巴掌,“呸,你胡说八道什么呢,我家穗穗那么乖,怎么可能做那种事,你女子一天满嘴谎话,没一个字是真的,你还真当她说啥就是啥了,就是欺负我家穗穗这会儿伤得重,连眼睛都没睁开呢,我告诉你,只要我活着,你们休想欺负她。”
看这赵雪琴老母鸡护崽的德性,白秀芳嗤笑的看看,“你这样子恶不恶心,偏心都没偏成这个样子的,以前我还觉得你只是有些地方不对,现在看来你真的是脑子被灌了屎了,人家是亲自己的,你倒好,就指着别人的亲。”
“之前沈晚棠了那么大的事,你除了哭哭啼啼之外,你给她做过一次主没,出过一次头没,没有吧?现在你那假女子回来了,你倒在这蹦的挺快的呀,怎么,不哭了?不在那装了?你装呀,你怎么不装了,呸,你这种东西怎么活到现在的。”
“我告诉你,你哭也没用,就是把天哭塌了也没用,这次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,但凡我家春霞有啥事儿,少了1千块钱,咱俩话都别开。”
赵雪琴一点都不让,“呸,要钱没有,一分也没有。”
“我告诉你,这件事情指不定谁对谁错呢,等我家穗穗醒来,我一定要问清楚,要是你家那作死的玩意害了我家穗穗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两人在走廊里吵得不可开交。
其他人陆续赶来,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劝。
萧老头觉得面子上不过不去,这种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上前说两句,毕竟都是亲家,闹得不好大家脸上都不好看,于是凑上去准备说几句好话,谁知道两个女人已经上头了,一人给他来了一巴掌。
他捂着两边脸后退了好几步,身体贴着墙,忽然想起走的时候老婆子说了,就站在一边,啥事都别管,只要看着就行。
感受着脸上木木的疼,他后悔呀,后悔上去干啥呢,白挨这两下了。
这时,一个抱着药盘子的护士从手术室走了出来,“你们干什么呢,这里是医院,你们要吵出去吵。
走廊里的争吵骤然被护士厉声喝止,白秀芳和赵雪琴双双喘着粗气,眼底满是戾气,却终究不敢在医院放肆,只能狠狠瞪着对方,互相较劲。
萧老头捂着两边火辣辣的脸颊,缩在墙角暗自懊恼,老老实实闭了嘴,谨记刘翠花的叮嘱,再也不敢上前掺和半分。
一起来的还有萧彩琴,王震虎,以及几个热心村民,他们没人说话。
就连话多的萧彩琴没话了。
漫长的等待又熬了十几个小时。
期间签了不少字。
手术室冰冷的大门终于“咔哒”一声从里面推开,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单薄的口罩,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。
守在门口的沈烈、沈淮瞬间抬眸,紧绷的脊背没有一丝松懈。
赵雪琴第一个冲上前,声音发颤:“医生!我女儿怎么样了?她没事对不对?!”
一旁的白秀芳也连忙挤过来,死死攥着衣角,焦灼又忐忑地盯着医生,我女子是那个怀娃的。
萧老五也挤了上来,“林春霞咋样,我是她男人,孩子没了没事,她人咋样了。”
医生扫过吵吵嚷嚷的一群人,面色凝重至极,语气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,字字沉重砸在众人耳边。
“两个病人情况都极其糟糕,我先跟你们如实说明情况,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他顿了顿,先看向白秀芳,缓缓开口:“孕妇送来的时候腹中胎儿已经流产,彻底保不住了。最严重的是,她这次重创导致子宫严重撕裂、盆腔大出血,又耽误太久,只能切除子宫,后续就算彻底养好身体,也终身无法再次受孕,再也不能生孩子了。”
“除此之外,右腿粉碎性骨折伴随大面积血管、神经坏死,保守治疗无效,这辈子都会落下终身残疾,无法干重活,走路跛行,彻底恢复的可能性为零。”
一句话落地,走廊瞬间死寂。
白秀芳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,浑身猛地僵住,瞳孔骤然放大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?!”
她踉跄着后退两步,浑身止不住发抖,声音尖锐又崩溃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不能生了?
她的春霞,这辈子再也不能生孩子了?
“女人要是不能生孩子,那还是女人吗?”
还有那腿,要是以后再也治不好了,那就得一辈子残废,到时候万一萧家不要了,给自己打发回来,到时候家里哪里能养一辈子。
巨大的绝望瞬间吞噬了她,她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凄厉的哭声瞬间炸开,比方才的争吵还要撕心裂肺。
“我的春霞啊!我的苦命女子啊!!”
“一辈子不能生娃!还成了瘸子!!你这辈子可怎么办啊!!”
萧老五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,浑身冰凉,手脚发麻,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心心念念盼着的孩子没了,他好好的婆姨,从此终身残疾、再无子嗣。
短短一夜,家彻底碎了。
不等众人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,医生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赵雪琴,继续宣判结果。
“沈明珠同志头部重创,缝了二十多针,伴随重度脑震荡,脸上有道伤,以后会留疤,目前生命体征还不稳定,后续需要长期静养,倒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赵雪琴刚松了半口气,眼底刚燃起的希望,就被医生接下来的话彻底碾碎。
“但她右侧腿部严重开放性骨折,滚落时被巨石重压太久,腿部肌肉、经脉彻底缺血坏死,骨骼愈合失败,已经产生大面积坏死感染。”
“为了防止毒素扩散、引发全身败血症危及性命,我们术中已经紧急处理,右腿膝盖以下,只能截肢。”
轰!
赵雪琴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。
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眼神空洞,手脚冰凉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截肢?
她最宝贝、最骄傲、光鲜亮丽的小女儿,才二十岁的年纪,要少一条腿?!
以后要带着残缺过日子,要变成一个瘸子?!
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
“你骗人!!”
赵雪琴猛地疯了一般冲上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,双目赤红,歇斯底里地嘶吼,眼泪疯狂滚落。
“我女子好好的!不过是摔了一跤!怎么可能要截肢!你们是不是误诊了!是不是你们治坏了!!”
“我家穗穗这辈子最爱美、最体面!她不能少一条腿!绝对不能!!你们救她!你们必须把她治好!!”
“她还没结婚,这辈子不能毁了。”
医生早已见惯家属崩溃的模样,轻轻掰开她的手,语气无奈又冰冷:“我们没有误诊,这是唯一保命的办法。坏死的组织无法修复,再拖延半天,性命都保不住。手术中我们已经果断截肢止血,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。”
“后续能不能醒、会不会留下后遗症,还要继续观察。”
话音落下,两个病床被护士缓缓推了出来。
林春霞脸色惨白如纸,双眼紧闭,气息微弱,小腹平坦,整个人安静得可怕,仿佛没了半点生气。
而另一边的沈明珠,刚刚做完手术,麻药药效未过,依旧沉睡不醒。
右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,厚厚的纱布裹着残肢,额头的伤口渗着血色,曾经精致张扬的脸庞毫无血色,苍白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一个丧子绝育、终身残疾。
一个年少截肢、终身残缺。
一夜滚落陡坡,两个女人,一辈子彻底毁了。
走廊里彻底陷入死寂,只剩下白秀芳撕心裂肺的哭声,和赵雪琴无声滚落的泪水。
沈淮站在一旁,心脏沉沉下坠,喉结狠狠滚动,满心五味杂陈。
沈烈眸光沉沉落在两张病床之上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之前他看过从坡底的痕迹,两人摔落的轨迹都在,只有一个结论,意外。
没有谁是完全无辜的。
就在这时,一直瘫坐痛哭的白秀芳猛地爬起来,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失神崩溃的赵雪琴,眼神怨毒,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。
她踉跄着扑上前,一把揪住赵雪琴的衣襟,嘶吼出声:
“听见了没有!!我家春霞这辈子毁了!不能生娃、成了残废!你女儿就算截了肢,好歹保住性命!”
“这一切都是你女儿害的!!”
“一千块不够!!最少两千!!今天你不拿出两千块赔偿我,我就去公社、去县里告死你们沈家!!还有你们两个,要是不给个交代,谁都别想好过!!”
赵雪琴彻底崩溃,所有的护短、强硬在女儿截肢的噩耗面前彻底崩塌,她瘫软在地,放声大哭,语无伦次。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我家明珠的错……是污蔑……是你们污蔑她……”
萧老五走到病床边,轻轻握住林春霞冰凉的手,眼底是无尽的心疼与悲凉,一言不发,不管是谁的错,人已经这样了
萧老头缩在角落,看着眼前两败俱伤的惨烈局面,看着两个原本好好的小辈落得这般下场,心里又怕又叹,彻底不敢再多说半个字。
只是紧紧捏着手里那点钱,手心都是汗。
沈烈淡淡道,“等她们醒了,自然就知道事情的始末。”
“该我们的责任,我们不会推,不该是我们的,我们也不会认。”
“受伤的不止你们家的,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。”
他身上的气势太强,以至于白秀芳都不敢闹。
萧彩琴也站了出来,“等他们醒了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,现在闹了都没用。”
“其他人该回就回,留下人照顾就行。”
其他人离开,还要回去上工。
赵雪琴留下来照顾沈明珠,白秀芳照顾林春霞。
之后怎么处理,也不会很难。
沈晚棠坐在院子的石桌前,指尖握着笔,低头认真看着萧恒给自己划分整理的高考复习资料。
字迹工整,重难点清晰易懂,条理分明,完美贴合她零基础的现状。
萧恒坐在她身侧,身姿挺拔温柔,低声细细为她讲解基础知识点,耐心又细致。
偶尔抬眸,看着她认真专注的侧脸,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。
萧野扛着锄头回来,瞥了一眼安稳读书的两人,勾了勾唇角,眼底一片清明。
沈晚棠笔尖微顿,轻轻呼出一口气,抬头就见萧野已经回来了。
萧野走过来,从兜里掏出一大把果子,“呐,拿着吃,可以醒脑子。”